“哎呀,都怎么啦?不至于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就是打到跟前了不也得挺着?最不济也不过是个死,怕什么呀?”刘薇撇着嘴把手一扬捻灭指间的烟头,转身走进屋去。
陶冶带头戏谑道:“怎么一下都变成哑巴啦?刘薇说得对,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把小命丢上。”说着自己也跟进屋去。
接着都如梦方醒似的,呼啦一下全散了,我正要跟着大家进屋,姜瑞田兴冲冲走来,他把手里的一张纸拿给我看。
“安琪,我编了三副对子,你看行不?帮忙推敲推敲,不行,就枪毙重写。”“不敢当。”“客气,客气。”“别扯闲白啦。”我接过纸片,见上面工整地写着三副对联的词句,第一联是:看万马腾云几多吾军健儿,听千铙动地一片凯旋雅乐。
横批是战功可风。
再看第二联:战马奔腾国军将士驰骋疆场,号角嘹亮吾党健儿高奏凯旋。
横批是:劳苦功高。
第三联是:国军将士英勇善战彰武复得,吾辈英豪锐不可挡法库重光。
横批是:惠泽桑梓。
我看过后由衷赞叹道:“没说的,好。”姜瑞田使劲摇头,“真的,确实好嘛,只是过分抬举他们了。”“不这样写,又能怎么写?你就从反面理解吧,权当是说反话啦。现在还端着人家的饭碗,就得说人家的话呀。你看哪儿不合适给改改,我可是虚心请教。”“那就不客气了,一孔之见仅供参考,你可别笑话我。”“快说。”“第二、三联都挺好,无可挑剔,对仗工整,至于平仄也根本用不着讲究,读起来上口就行呗。第一联改几个字,上联的‘几多吾军健儿’,你看改成‘英勇国军将士’行不行?下联‘一片凯旋雅乐’改成‘雄壮凯旋歌声’如何?”姜瑞田拍手说:“改得好,改得好,就这么定了,的确,‘几多’语意含糊,‘雅乐’也不准确,不如‘歌声’明白易懂,也响亮。好,好,拜你为师啦。改一字就是一字之师,你改了这么多,又改得这么好,当然要拜你为师啦。”姜瑞田打躬作揖地逗得我直想笑。
“我算什么老师?要是让我写,想上三天三夜也想不出来。”我真诚地说。
“Stop”他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咱们就别互相吹捧啦。等会儿拿给杨秘书他们看看,要是行还得赶快写好弄上去。”“你想怎么弄呀?”“好办,我已经想好了,用马粪纸剪成一个个方块涂上颜色,每个方块儿写一个字,摆成菱形钉下去。”“这个办法好,又漂亮又省事,你真行,就是道道多,你一个人弄得过来吗?”“吴安一回来了,让他帮我,一个下午怎么也搞出来了。”午饭后,张队长召集大家开会,男队员接到通知都撤回来,见了面像久别重逢有讲不完的新闻,唠不够的话题,起初还是叽叽喳喳,越说越兴奋就变得无所顾忌,吵吵嚷嚷乱成一团。张绍德急得拍着桌子喊:“还有完没?怎么像老娘们儿似的,别说了,等我把正事儿说完,你们愿意咋唠咋唠。”
大家终于安静下来,张绍德带着气嘟囔着说:“也不寻思寻思都是什么时候了,还这么散散漫漫的,前边已经打起来了,知道不?从现在起都振作起来,别再吊儿郎当的。刚才丁处长找我,交代了政工队目前要做的几件大事,时间很紧,所以大家要以战斗的姿态投入工作。第一件事就是要在明天,也就是‘双十节’当日出刊一期墙报,从沈阳出来以后咱们只出了三期,太少啦。这一次版面要大,要有气势,文章可以从最近一期《XX月刊》上抄,韩德曾也自己写几篇嘛。要多配些漫画插图,达到图文并茂。这件事儿由吴安一,韩德曾、吴静文和陶冶负责,忙不过来你们随便抓谁都行,姜瑞田忙完牌楼的事儿也过来。
“第二件事就是写标语,还是老一套就不用我多说了,要多写,大街小巷有地方就贴,可以找学生帮着干。这件事就交给林婕了。
“第三件事,为了庆祝法库彰武大捷,师长命令组织一次大游行。处座已经向师部要了两辆十轮卡,车上要扯起布幔,上面要挂上标语漫画,还要插上彩旗,搞得越热闹越好,师部军乐队做前导。韩德曾,你马上去县中学找到校长,”张绍德问我,“那个校长叫什么来着?”我告诉他叫王家宝,他摇摇头说:“对,王家宝,韩德曾你去找那个王家宝,明天组织全校师生参加游行,每人准备一面小旗,旗由学生自己做。问问中学有没有鼓乐队,要是有一定拉出来。告诉那个王家宝,如果组织不好就以通匪治罪,不吓唬吓唬他,他就不玩儿活计。”一句话把大家全逗乐了,他自己却没乐,依然紧绷着脸,“韩德曾,你交代完校长再去找商会警署,让他们组织商铺、居民也都参加游行,人越多越好,也要自备小旗人手一面,这件事儿就交给你了,千万不能泡汤。都应该找谁,去问问姜瑞田、安琪,他们熟悉情况,明天早上七点钟在学校操场集合,先开大会,会后游行。丁处长说可以在县城里走几个来回,造声势嘛。组织开会流行,由老梁和韩德曾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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