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极度渴望知道郭嫒消息的郭蓉,就躲在齐萧雨和程鹏的身后。
“你不要说了!”郭蓉清楚地听见了萧萧姐喝住程鹏的声音,她还清楚地听见程鹏和萧萧姐说你们不要再惦记她了,她不值得你们惦记。知道别人都叫她什么吗?叫她“公共汽车”和“通用粮票!”
“‘公共汽车’和‘通用粮票’这是啥意思?”齐萧雨真是幼稚得可笑。
“你……”程鹏的脸已经成了酱紫色,“你说公共汽车是啥意思,是……”他把“谁都能上”咽了回去,至于下一句的“通用粮票”谁都能用,他更不敢说了,他就只好呆呆地大瞪着眼睛,看着齐萧雨。
“她就是一个破鞋!是吗?”身后的郭蓉冷不丁地冒了出来。使程鹏和齐萧雨感到莫大的惊骇:
“郭蓉,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我们刚才说的不是郭嫒,你听错了……”
14。花儿咋开得这么早
这一年的春节过得令人窒息,仿佛每一声炮仗都在心里炸响一般让人心惊肉跳。齐萧雨和杨春秀这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一是来自于郭嫒的堕落,二是来自于郭蓉不知不觉间的蜕变。是的,郭蓉在蜕变,好象一只小毛毛虫在一夜间,扑棱棱地长出了羽翼,变成了一只美丽的小蝴蝶,但她确确实实是只早熟的蝴蝶,她的早熟注定了是另一幕悲剧的开端。
这个春节,程鹏加紧了对齐萧雨的爱情攻势。他是千真万确地爱上她了,自从那一次他用自行车驮着她去场站,当齐萧雨把水壶递到他手上的那一刻,他就永远刻下了她的模样。说来也奇怪,平时一个人上起来都很吃力的陡坡,那天竟带着她冲了上去。就为这,在高中没毕业的那段时间里,他几乎成了全年级取笑的对象。不过他并不介意他们善意或恶意的玩笑话,他甚至非常喜欢他们经常把他和齐萧雨连在一起。这样,他的心里就会时时地感觉到这种幸福的存在。为此,这一次他特意请了一个月的假回来看她,尽管他知道这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事情,可他仍然要回来。在这短短的一个月时间里,他一定要竭尽全力地表现自己。为了讨得齐萧雨和她父母的欢心,他一改在人前腼腆内向的性格,鼓足了勇气去齐萧雨家包揽一切他力所能及的力气活,担水、劈柴、生火,他甚至抢着去帮齐萧雨洗碗。对于他所做的一切,齐萧雨的父母不是不明就里,只要一想起自己的女儿担水时摇摇晃晃的样子,他们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们家太缺少这样一个男孩子了。得到了齐萧雨父母的默许,程鹏越干越有劲。不过眼看着过完了春节,一个月的假期就要到了,齐萧雨对他的态度依然是不冷不热的,这让他心里暗暗着急。他每天近乎是死乞白赖地追随着她,时刻关怀并呵护着她,他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赢得她的芳心。
“嗨!程鹏哥,你真是好失败啊!”郭蓉看他追得非常辛苦,竟大胆地拍着他的肩膀,站在他的面前。她的样子让程鹏感觉到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13岁的孩子,而是一个秀色欲滴的少女。他从来没有发现郭蓉居然有着这样俏丽、娇艳的脸蛋,那一开一合艳红湿润的双唇,和那双黑亮的眸子里那团潮湿的雾气都让程鹏不易察觉地打了个冷颤。看来齐萧雨和杨春秀的担心真不是多余的。
“郭蓉,你是在说我吗?”
“是,我觉得你真是笨!”
“你有好主意?”
程鹏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郭蓉伏在他耳朵上会说出这样一番让他耳热心跳的话,末了郭蓉说,这一招最管用,其实那是好好玩的一件事情呢。“你你你……”程鹏被她吓得半天愣没说出话来。这样的事他想都不敢想,更不敢当着齐萧雨的面把它说出来,没想到郭蓉敢,郭蓉常常当着齐萧雨的面说:“姐姐,你怎么就不开窍呢?”
唉——齐萧雨和杨春秀看郭蓉一天比一天早熟,真的是欲哭无泪,这都是她爹这些天来言传身教耳薰目染的结果呀!
15。心里藏着一个人
过了这个年齐萧雨就满18岁了。虽然涉世未深,但她决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她发育得很成熟很健康。最近,郭蓉的种种变化和言行都勾起了她深埋在心底的记忆。她想起了母亲床头忽明忽暗的烟头,想起了三扁和四扁歪着脑袋、斜着那对小眼睛跟她说你娘也是个养汉的,想起了三狗子他娘跳着脚撵的母鸡到处飞,骂母鸡整天扑棱个翅膀咯咯咯、咯咯咯,骂它是个不主贵的货色。常言说母鸡不嗒声公鸡不跳墙,我让你叫,让你叫!三狗子他娘每天边骂边拿只破鞋去砸那只母鸡的头,每到这个时候,是最让她心惊胆颤的时候。那时候她精神上唯一的安慰和支柱就是她的三哥三狗子。好象三狗子一生下来就是她齐萧雨的亲人。尽管三狗子的爹和她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尽管三狗子他娘恨死了她们母女。但这并不妨碍三狗子成为她的亲人。朦胧中,她有一种预感,三狗子将是她这一生一世的亲人,她和他注定了有一种理不清扯不断的关联。这可能就是她疏远程鹏的原因吧。打从16岁那一年,程鹏在她面前红了脸,以及程鹏在信中似隐似现的流露,都让她的心头充斥着一种异样的情愫,并且迅速弥漫到全身。这种感觉令她惊怵,令她彷徨。一旦她的肉体有亲近他的欲望时,她的心灵就开始逃避。她无数次闭上眼睛仔细地去想,想她生命中的那个男人,想她一生应该拥有和可以托付终身的那个男人时,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影子,那就是她的三哥。这是她一生都将挥之不去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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